刑事案件两判无期后撤回诉讼,无期变无罪

两判无期后又撤诉的刑案:房产商被羁押七年,陷返还财产之困

摘要:被羁押了2600多天。一审、二审均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刁继龙,终于在2018年9月,以“无罪”之身走出了看守所。

济南商人刁继龙向中国之声反映,他2010年从一家投资公司那里借了一笔钱,随后却被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的民警上门讨债。历下分局开设公司,公司负责人和儿女亲家签订协议,亲家出钱,公司放贷。收回放款,公安局的公司拿2%的提成,收不回钱的,公安负责出面讨债。

11月21日早上九点多,刁继龙来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传达室。他想询问历下区分局经侦大队的相关警官,自己和公司当初被查封、扣押的财产何时能够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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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继龙告诉中国之声的记者,因为实在还不上历下分局下设公司放给别人的欠款,2013年11月,他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18年,检察院撤诉,刁继龙又被无罪释放。

和前一天上午11点多造访的结果一样,了解案情的相关警官不在。此时,距离他走出看守所已经两个多月了。

据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报道,济南商人刁继龙向中国之声反映,他2010年从一家投资公司那里借了一笔钱,随后却被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的民警上门讨债。历下分局开设公司,公司负责人和儿女亲家签订协议,亲家出钱,公司放贷。收回放款,公安局的公司拿2%的提成,收不回钱的,公安负责出面讨债。

从无期到无罪,如此过山车的判罚,刁继龙无法接受,济南市中院作出100万元国家赔偿的决定,刁继龙也不接受。今年1月9号,山东省高院受理了刁继龙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至今,没有下文。

现年49岁的刁继龙原是山东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康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7年多来,因为涉嫌合同诈骗罪,他先后两次被济南中院判处无期徒刑,案件又都被山东高院发回重审。

刁继龙告诉中国之声的记者,因为实在还不上历下分局下设公司放给别人的欠款,2013年11月,他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18年,检察院撤诉,刁继龙又被无罪释放。

还钱就像“无底洞”:拆借319万,还了658万

最终2018年9月10日,济南市检察院认为刁继龙犯罪证据不足,作出不起诉决定,两天后,刁继龙走出看守所。

从无期到无罪,如此过山车的判罚,刁继龙无法接受,济南市中院作出100万元国家赔偿的决定,刁继龙也不接受。今年1月9号,山东省高院受理了刁继龙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至今,没有下文。

刁继龙:“我是从两次判无期,现在改成无罪,一字之差。”

他随后向济南中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济南中院已立案受理,11月21日,负责国家赔偿案的张姓法官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案件还在审理中。

还钱就像“无底洞”:拆借319万,还了658万

被羁押了2600多天。一审、二审均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刁继龙,终于在2018年9月,以“无罪”之身走出了看守所。回望整个事件的源头,刁继龙说,不过是商业领域常见的短期拆借。

刁继龙此“劫”,源于一起借贷,而后波及他正在开发的一个房地产项目,案件背后还有办案单位历下区公安分局民警参与放贷的身影。

刁继龙:“我是从两次判无期,现在改成无罪,一字之差。”

2009年,刁继龙实际控制的山东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人合作开发一个叫奥体西苑的项目。资金发生困难之后,经人介绍,刁继龙认识了一个叫董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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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羁押了2600多天。一审、二审均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刁继龙,终于在2018年9月,以“无罪”之身走出了看守所。回望整个事件的源头,刁继龙说,不过是商业领域常见的短期拆借。

刁继龙:“我当初是从他这借了一笔钱,大概有个300万左右,实际上是一个短期的拆借,过桥,用3个月,利息也比较高,月息按照6个点,年息到72%了。”

济南中院已于10月9日立案受理刁继龙的国家赔偿申请。受访者供图

2009年,刁继龙实际控制的山东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人合作开发一个叫奥体西苑的项目。资金发生困难之后,经人介绍,刁继龙认识了一个叫董进的人。

当时董进说,有朋友可以出借700万元,最少借3个月。只需300万,借用一个月的刁继龙,因为着急用钱,支付了这700万元的当月利息42万元之后,刁继龙拿到了319万元,而董进则拿到了339万。

有民警参与的借贷

刁继龙:“我当初是从他这借了一笔钱,大概有个300万左右,实际上是一个短期的拆借,过桥,用3个月,利息也比较高,月息按照6个点,年息到72%了。”

刁继龙按约定还款,但还没等到三个月期满,就有人找上门了:“历下区公安局负责往外放贷的一个警察找到我了。他说金融公司的钱实际上是他们公安局的钱。他说是代表单位,这个钱是公家的,不是个人的。投资的公司现在不行了、垮了。我们根据调查发现有一笔钱是他们借给你了。这样的话这个钱由你来还上。我说我用他的钱,首先我是要还给他,而不是要还给你。”

刁继龙最初被抓是因为一笔319万元的借款。他告诉澎湃新闻,2010年时,因为开发项目需要用钱,就找到山东明洋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进借钱,约定每月利息6%。

当时董进说,有朋友可以出借700万元,最少借3个月。只需300万,借用一个月的刁继龙,因为着急用钱,支付了这700万元的当月利息42万元之后,刁继龙拿到了319万元,而董进则拿到了339万。

刁继龙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没过多久,那个民警又来要钱:“还是这个人。姓齐,叫齐贵舟。他又找到我公司,说了解了奥体西苑是我们在济南第一个项目,如果这个钱不还的话,他们公安局会采取手段对付我们。”

此案相关判决书显示,当年9月28日,刁继龙的账户汇入658万元。随即,339万元被董进提走。这658万元是董进通过一名叫齐贵舟的人借来的,约定借款700万元,月利息6%,扣除当月利息后就剩658万,而齐贵舟又是帮着亲家张华联系放贷的。

刁继龙按约定还款,但还没等到三个月期满,就有人找上门了:“历下区公安局负责往外放贷的一个警察找到我了。他说金融公司的钱实际上是他们公安局的钱。他说是代表单位,这个钱是公家的,不是个人的。投资的公司现在不行了、垮了。我们根据调查发现有一笔钱是他们借给你了。这样的话这个钱由你来还上。我说我用他的钱,首先我是要还给他,而不是要还给你。”

向历下区公安分局核实后,这位叫齐贵舟的人的确是分局民警。

齐贵舟的另一身份是历下公安分局民警,也是当时济南市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是济南市公安局于上世纪90年代注册设立的,其经营范围为五金、建材、批发、仓储、咨询等,解放路分中心是其分支机构,负责人为齐贵舟。

刁继龙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没过多久,那个民警又来要钱:“还是这个人。姓齐,叫齐贵舟。他又找到我公司,说了解了奥体西苑是我们在济南第一个项目,如果这个钱不还的话,他们公安局会采取手段对付我们。”

刁继龙:“历下区时任公安局长就同意了,只要我们把我们用的这部分钱还上,就不会再让齐贵舟找我们麻烦了。当然这是我们做了工作了,所以当年的时候我也信以为真了。”

据齐贵舟的证言,放出这笔借款3个月前,齐贵州以公司名义与张华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显示,张华委托前者帮忙寻找合作伙伴,并缴纳一定的经济贸易咨询费用:按照与合作方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结束后的总数额的百分之二缴纳。之后齐贵舟开始给张华联系合作业务,董进借款700万元的业务就是齐贵舟联系并经过张华同意全权委托办理的。

向历下区公安分局核实后,这位叫齐贵舟的人的确是分局民警。

刁继龙以为,他还清这笔欠款,吃个亏,也当长个教训,从此跟历下公安分局两清。

2018年11月22日,历下区公安分局宣传科郭姓科长告诉澎湃新闻,齐贵舟确是历下区公安分局民警,目前已经退休,不存在公安机关所属企业参与放高利贷的事情,对于是否是齐贵舟的个人行为就不清楚了。澎湃新闻多次拨打齐贵舟电话无法接通,上述公司也已于2012年1月吊销营业执照。

刁继龙:“历下区时任公安局长就同意了,只要我们把我们用的这部分钱还上,就不会再让齐贵舟找我们麻烦了。当然这是我们做了工作了,所以当年的时候我也信以为真了。”

刁继龙:“还清了之后,过了大概有两个多月,历下区公安局把我给抓了。抓了我之后,我在历下区公安局的地下室待了三天三夜,他们就让我替他承担他们收不回的那部分高利贷。”

在7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董进购买的楷康公司“凤还阁院”10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借期3个月。同年11月,董进又通过齐贵舟向张华借款140万元,用作周转资金,同样采取购买2套房产抵押担保的方式。

刁继龙以为,他还清这笔欠款,吃个亏,也当长个教训,从此跟历下公安分局两清。

前面提到,刁继龙从董进那里借钱。董进说,有一笔700万的钱可以出借。刁继龙实际借了319万,董进拿走339万,又再次出借给别人。这会儿,历下公安分局的民警要求被扣在分局的刁继龙,先是替董进还上339万,接着还有一大笔与他完全无关的欠款需要他还。

到了2011年3月15日,两笔借款都已到期。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接到张华报案,称遭遇董进合同诈骗,警方经过初查,将此案立为董进合同诈骗案进行侦查。当年7月6日,正在一家宾馆会议室组织公司人员开会的刁继龙被警方抓获。次日晚上,董进在一家酒店房间内被抓获。

刁继龙:“还清了之后,过了大概有两个多月,历下区公安局把我给抓了。抓了我之后,我在历下区公安局的地下室待了三天三夜,他们就让我替他承担他们收不回的那部分高利贷。”

齐贵舟让我给我公司的人说:“回去凑钱去。”

根据后来检方的指控,董进与刁继龙预谋,以楷康公司尚未开发的“凤还阁院”楼盘房屋作担保骗取资金,担保物为12套虚假的“凤还阁院”房产。

前面提到,刁继龙从董进那里借钱。董进说,有一笔700万的钱可以出借。刁继龙实际借了319万,董进拿走339万,又再次出借给别人。这会儿,历下公安分局的民警要求被扣在分局的刁继龙,先是替董进还上339万,接着还有一大笔与他完全无关的欠款需要他还。

大概有个两天时间就把和我没关系的300多万凑起来,交到历下区公安局。齐贵舟去历下区公安局旁边有一个农业银行存的钱,公安局一看钱都存上了,又问我,就说还有一笔一千多万的欠款,你也替他拿了吧,也是这家投资公司的。我一听我就不干了,这还有完吗?

刁继龙提供的银行取款业务回单显示,在被警方抓获之前的5月和6月,刁继龙已经将319万元分多次在农业银行转入张华账户。在被抓后的7月8日和7月11日,刁继龙又通过公司副总经理常虹向张华的账户存入339万元。这些还款在法院判决里也得到证实。

齐贵舟让我给我公司的人说:“回去凑钱去。”

与刁继龙有关的法院判决书认定,刁继龙曾归还过658万元。这远远超过他当初从董进那里拆借的319万。

用刁继龙的话说,他根本不知道董进向齐贵舟借钱700万元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担保。他已经还了自己的借款319万,并且把董进的借款也还了一笔。

大概有个两天时间就把和我没关系的300多万凑起来,交到历下区公安局。齐贵舟去历下区公安局旁边有一个农业银行存的钱,公安局一看钱都存上了,又问我,就说还有一笔一千多万的欠款,你也替他拿了吧,也是这家投资公司的。我一听我就不干了,这还有完吗?

此后,刁继龙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两次判处无期徒刑。直至去年九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撤诉,刁继龙才重获自由。

至于刁继龙为什么帮董进还钱,常虹告诉澎湃新闻说,刁继龙被抓后,她接到刁继龙电话,说把董进的钱也还上人就能放了,刁继龙也持此说法。

与刁继龙有关的法院判决书认定,刁继龙曾归还过658万元。这远远超过他当初从董进那里拆借的319万。

在刁继龙看来,这样大起大落的人生经历,就是因为他没有继续替别人还上公安局下属企业的高利贷造成的。

随后历下区公安分局向检察院提请以合同诈骗罪批捕刁继龙,但2011年8月13日,历下区检察院认为刁继龙涉嫌犯罪的事实不清,作出不予批捕决定。当日,历下区公安分局作出释放通知书,对刁继龙予以释放。

此后,刁继龙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两次判处无期徒刑。直至去年九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撤诉,刁继龙才重获自由。

被指以权讨债酿错案:

但刁继龙并未能走出看守所,同样是8月13日,历下区公安分局再次将刁继龙刑拘,这次,警方刑拘的理由是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在刁继龙看来,这样大起大落的人生经历,就是因为他没有继续替别人还上公安局下属企业的高利贷造成的。

民警负责公安局下属公司,帮儿女亲家放贷收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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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以权讨债酿错案:民警负责公安局下属公司,帮儿女亲家放贷收贷

一份标注日期为2011年3月15号的报案材料显示,一个叫张华的人向历下区公安分局报案,声称被董进诈骗了近800万元。警方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张华说,她与历下分局民警齐贵舟是儿女亲家,齐贵舟是济南市新大洲贸易中心解放路分中心的负责人。她曾与齐贵舟的公司签过协议,大致内容是,齐贵舟为张华的闲余资金找合作伙伴进行投资,投资钱款收回后,张华向齐贵舟的公司支付2%的费用。

刁继龙背后曾经由自己参与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已被别的企业开发,相关楼盘、商铺正在销售。澎湃新闻记者
庄岸 摄

一份标注日期为2011年3月15号的报案材料显示,一个叫张华的人向历下区公安分局报案,声称被董进诈骗了近800万元。警方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张华说,她与历下分局民警齐贵舟是儿女亲家,齐贵舟是济南市新大洲贸易中心解放路分中心的负责人。她曾与齐贵舟的公司签过协议,大致内容是,齐贵舟为张华的闲余资金找合作伙伴进行投资,投资钱款收回后,张华向齐贵舟的公司支付2%的费用。

同年4月6号,齐贵舟接受历下区公安分局询问时,询问笔录中有这样的记载:齐贵舟说,济南市新大洲贸易中心解放路分中心成立于2010年3月,他被分局国保大队领导任命为负责人,办公地点就在历下分局大院里。

被指虚假的房地产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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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齐贵舟作为负责人的这个分中心,是济南市新大洲贸易中心的分支机构,而济南市公安局则是新大洲贸易中心的唯一股东。

刁继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导火索,则系上述被认为系虚假的“凤还阁院”项目。

两个儿女亲家签订的合作协议

历下区警方对齐贵舟的询问笔录中还记载,齐贵舟说,他负责的分中心有经营权,成立以来,他利用一切机会为分中心联系经营项目。因此承接了为亲家母张华的闲余资金找合作伙伴的事情。按齐贵舟的说法,当时董进以刁继龙公司开发的房产作为担保,经齐贵舟之手借走近八百万。后来他才知道,作为担保物的房产还没有动工,一些手续也都还没有。

刁继龙被抓一个多月后的2011年8月11日,有山东省中医院职工到历下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楷康公司在没有取得房屋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返本销售房屋的形式,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警方开始对此立案侦查。

同年4月6号,齐贵舟接受历下区公安分局询问时,询问笔录中有这样的记载:齐贵舟说,济南市新大洲贸易中心解放路分中心成立于2010年3月,他被分局国保大队领导任命为负责人,办公地点就在历下分局大院里。

济南市中院的多份判决书还认定了这样的事实,刁继龙实际控制的公司,在没有取得任何土地开发手续,也不具备开发房地产资质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出售实际并不存在的楼盘,以签订购房意向书并缴纳预付款的方式,获取上百人的资金3500多万元,绝大部分用于个人消费。而这,也是此前该院两次认定刁继龙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判处无期徒刑的主要事实依据。

后警方以刁继龙涉嫌集资诈骗罪向检察院提请批捕,同年9月16日,刁继龙被以涉嫌集资诈骗、合同诈骗犯罪被批准逮捕。

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齐贵舟作为负责人的这个分中心,是济南市新大洲贸易中心的分支机构,而济南市公安局则是新大洲贸易中心的唯一股东。

对此,刁继龙有他的看法:“第一次判决,就我这个项目来说,判我这么重的刑期,焦点就是这个项目存在不存在?我有没有投入?他第一次判决说我这个项目是不存在的。第二次这个判决,可笑在于他不提这个事了。他说即使这个项目是真的,即使刁继龙为这个项目投入了一些资金费用,也不能证明他没有犯罪。我说你这就矛盾了,既然这个项目是真的,既然我有投入,你凭什么认为我还犯罪了?”

刁继龙被检察院指控:在公司没有取得任何土地开发手续,且不具备开发房地产资质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出售实际并不存在的“凤还阁院”楼盘,以签订购房意向书并缴纳预付款的方式获取117名被害人资金共计3500余万元,构成合同诈骗罪。

历下区警方对齐贵舟的询问笔录中还记载,齐贵舟说,他负责的分中心有经营权,成立以来,他利用一切机会为分中心联系经营项目。因此承接了为亲家母张华的闲余资金找合作伙伴的事情。按齐贵舟的说法,当时董进以刁继龙公司开发的房产作为担保,经齐贵舟之手借走近八百万。后来他才知道,作为担保物的房产还没有动工,一些手续也都还没有。

“无期改无罪”,损失却难还:现任不买“往事账”

所谓的“凤还阁院”项目是,2009年8月4日,楷康公司与济南市历下区燕山工业小区开发建设总公司签订一份《奥体西苑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根据协议,燕山公司将奥体西苑项目的一部分,同意楷康公司以燕山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两栋高层建筑。

济南市中院的多份判决书还认定了这样的事实,刁继龙实际控制的公司,在没有取得任何土地开发手续,也不具备开发房地产资质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出售实际并不存在的楼盘,以签订购房意向书并缴纳预付款的方式,获取上百人的资金3500多万元,绝大部分用于个人消费。而这,也是此前该院两次认定刁继龙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判处无期徒刑的主要事实依据。

经过济南中院两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山东省高院两次发回重审之后,2018年9月,公诉机关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认定的犯罪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刁继龙作出不起诉的决定。

协议显示,燕山公司办理奥体西苑项目内土地整理熟化的具体工作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工作。所谓土地熟化,一般指完成原有房屋拆迁,并开展了一定的基础配套,使地块具备土地供应的条件。

对此,刁继龙有他的看法:“第一次判决,就我这个项目来说,判我这么重的刑期,焦点就是这个项目存在不存在?我有没有投入?他第一次判决说我这个项目是不存在的。第二次这个判决,可笑在于他不提这个事了。他说即使这个项目是真的,即使刁继龙为这个项目投入了一些资金费用,也不能证明他没有犯罪。我说你这就矛盾了,既然这个项目是真的,既然我有投入,你凭什么认为我还犯罪了?”

2018年12月5号,济南市中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赔偿刁继龙被侵犯人身自由2625天的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合计100万余元。

根据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燕山公司具有开发资格,负责项目立项,办理《建设用地土地规划许可证》,并在土地、规划相关政策允许的情况下,承诺在取得奥体西苑项目土地使用权后,将合作项目用地独立出来办理单独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协助楷康公司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及所有行政审批手续,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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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无法得到刁继龙的认可。一个是原来的房产开发项目没了,公司也难以恢复合法身份:“我想恢复我的公司。我去找过山东省工商局,他们明确告诉我公司已经进黑名单了。找税务局也说这你这个情况已经都录进黑名单了。银行也是一样,他说要是这种情况的话,你还是重新注册一个公司算了,恢复起来很难。”

根据相关裁判文书,2010年下半年,楷康公司已经开始以签订购房意向书的形式预约销售房产。相关意向书显示,楷康公司开发此项目的有关手续尚未完备,不能进行销售,考虑到房地产市场价格上涨,决定给予提前预约购房的人优惠,并承诺一定期限前开工建设,否则预约者可要求还本付息。

刁继龙用以证明不存在合同欺诈的证据之一

第二个是当初被扣押的大量财产,至今没有返还:“我被扣押财产都在办案单位历下区公安局手里,我从出来的第二天就找他们,他们就给我踢皮球。反反复复找他们若干次,他们说我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没了!说保管这些东西人都已经不在了,调走的调走,离岗的离岗,前面的这些事情和现任的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们也不清楚。”

多名证人证言显示,燕山公司未能按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这也导致项目迟迟未能开工。仍然以意向书形式预约售房的刁继龙认为,燕山公司最终肯定能拿到土地使用权。

“无期改无罪”,损失却难还:现任不买“往事账”

(今年1月,刁继龙收到历下分局要求补充证明材料的通知。其中包括刁继龙证明其本人与被扣押财产的关系。刁继龙认为,如果这些财产不是他的,那当初为何要以其涉罪扣押它们?)

曾担任刁继龙辩护律师的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于加华告诉澎湃新闻,此案的关键点在于案发时济南土地市场实行的是“唯一土地熟化人”政策。

经过济南中院两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山东省高院两次发回重审之后,2018年9月,公诉机关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认定的犯罪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刁继龙作出不起诉的决定。

山东省高院已受理国家赔偿申请,当事人称错案尚无人担责

据山东媒体《生活日报》2016年12月报道,济南原来实行特有的“唯一熟化人”政策。即在开发某个地块之前,通常都是老城区的旧改、棚改项目,通过招标确定愿意出资熟化土地并开发建设的企业。如果房企在这一轮招标中拿到了熟化资格,那么后期净地挂牌转让时,就作为唯一的竞买人参与拍地。

2018年12月5号,济南市中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赔偿刁继龙被侵犯人身自由2625天的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合计100万余元。

刁继龙认为,最重要的是当年济南市经手过此事的公检法人员,至今没有一人为此承担责任。

报道称,拆迁需要巨额补偿款,单靠政府财政投入难以为继,大量的旧城改造项目不得不引进社会资本。该制度显然有利于提高房企参与旧城、旧村改造的积极性,但也被指有违土地公开公平出让的原则。2015年5月18日,济南市政府出台《关于规范社会资金参与土地熟化工作的意见》,废除了“唯一熟化人”制度。

但这无法得到刁继龙的认可。一个是原来的房产开发项目没了,公司也难以恢复合法身份:“我想恢复我的公司。我去找过山东省工商局,他们明确告诉我公司已经进黑名单了。找税务局也说这你这个情况已经都录进黑名单了。银行也是一样,他说要是这种情况的话,你还是重新注册一个公司算了,恢复起来很难。”

2019年1月9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刁继龙的国家赔偿申请。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于加华因此认为,燕山公司当时作为上述项目土地的唯一熟化人,必然最后拍得土地,这是《凤还阁院》项目有存在的基础,并非刁继龙虚构、捏造。无法证明刁继龙具有欺骗行为,同时刁继龙及其公司在签订购房意向书时具有履约能力。

第二个是当初被扣押的大量财产,至今没有返还:“我被扣押财产都在办案单位历下区公安局手里,我从出来的第二天就找他们,他们就给我踢皮球。反反复复找他们若干次,他们说我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没了!说保管这些东西人都已经不在了,调走的调走,离岗的离岗,前面的这些事情和现任的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们也不清楚。”

当地一位了解情况的、接近警方的人士称:其实刁继龙的案子恐怕只能算是存疑不起诉,很难说他是无辜的。

索回扣押财物成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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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民警齐贵舟已经退休,至于济南市公安局和历下分局办企业的事情,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至少符合当时的规定。此事历时近10年,很多经办人员已经发生各种变动,要想详细了解此事,有些困难。

2013年11月7日,济南中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刁继龙合同诈骗犯罪成立,判处无期徒刑。刁继龙随后提起上诉,2014年12月24日,山东高院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今年1月,刁继龙收到历下分局要求补充证明材料的通知。

早在1984年,中央就出台规定,严禁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决不允许运用手中的权力,违反党和国家的规定去经营商业,兴办企业,谋取私利。此后又多次出台文件,反复强调这一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明确规定,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其它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人民警察法》中也明确规定,不得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直至2010年,历下区警方还在注册兴办企业,其民警为放高利贷的人奔走。而至今,济南市公安局兴办的企业,依然处于正常在业状态。

案件回到了济南中院,2016年2月1日,刁继龙再次被判处无期徒刑。2017年9月22日,山东高院又认为,济南中院在重新审判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未保障刁继龙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等法定诉讼权利,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再次撤销济南中院判决,裁定发回济南中院重审。

山东省高院已受理国家赔偿申请,当事人称错案尚无人担责

记者:肖源

第二次发回重审后,济南市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致使部分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为由决定撤回起诉,济南中院2018年9月5日裁定准许撤诉。

刁继龙认为,最重要的是当年济南市经手过此事的公检法人员,至今没有一人为此承担责任。

来源:中国之声《新闻纵横》

2018年9月10日,济南市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认为现有证据证实刁继龙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资金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致使本案证据未能达到确实、充分,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刁继龙不起诉,两天后,刁继龙被释放走出看守所。

2019年1月9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刁继龙的国家赔偿申请。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编辑:孔颖、朱琛

刁继龙随后向济南中院提起国家赔偿申请,10月9日,济南中院决定立案受理。在国家赔偿申请中,除了70余万的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刁继龙还提出了720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申请,他认为漫长的羁押给自己身心健康造成了不可弥补的影响,同时,自己被羁押前从事房地产开发行业,7年的羁押给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经济利益损失,之前的房地产项目早已被别家开发。

当地一位了解情况的、接近警方的人士称:其实刁继龙的案子恐怕只能算是存疑不起诉,很难说他是无辜的。

新媒体编辑:张说地、周文超

在申请国家赔偿的同时,刁继龙要求返还扣押财物遇到了尴尬的难题。根据刑诉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的案件,应当同时对侦查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解除查封、扣押、冻结。刁继龙告诉澎湃新闻,他多次到公安机关请求返还财产,公安要求检察院作出通知。而到了检察院,检察院说已经作出不起诉决定,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即可。

当年的民警齐贵舟已经退休,至于济南市公安局和历下分局办企业的事情,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至少符合当时的规定。此事历时近10年,很多经办人员已经发生各种变动,要想详细了解此事,有些困难。

10月20日,刁继龙再次来到济南市检察院,一名曾接待过他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案件承办人不在,会向领导报告情况并跟承办检察官沟通。

早在1984年,中央就出台规定,严禁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决不允许运用手中的权力,违反党和国家的规定去经营商业,兴办企业,谋取私利。此后又多次出台文件,反复强调这一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明确规定,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其它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人民警察法》中也明确规定,不得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直至2010年,历下区警方还在注册兴办企业,其民警为放高利贷的人奔走。而至今,济南市公安局兴办的企业,依然处于正常在业状态。

10月22日,历下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王立刚告诉澎湃新闻,本来扣押财物是要随案移交的,此案中检察院委托公安机关进行保管,现在需要检察院出具书面通知,然后才能对扣押财物进行处置。

此案扣押清单和相关判决文书显示,刁继龙和楷康公司的相关财物遭到查封扣押,其中包括8辆车、楷康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公章、办公用品和刁继龙住所的财物等,刁继龙本人在济南一个小区的150余万元的购房款也被退缴查封。

就这样,走出看守所两个多月来,刁继龙不停奔波在公检法之间,想拿回被扣押的财物以图东山再起。而他将要面对的还有,近百名购房者在等着拿回自己当初的预约购房款。

澎湃新闻记者 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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